1949年5月,国民党中将刘昌义去找汤恩伯时,却被蒋纬国一把拉住,对他说:“副座,我当连长时就认识你,你是西北军的名将。如今我父亲有困难,你可要多多帮忙啊!”
1949年五月的上海,雨下个不停。
刘昌义攥着军帽,踩过积水的石板路,往里走。
他是国民党中将,西北军出来的老将。
刚拐过门厅立柱,一只手忽然攥住了他的胳膊。
刘昌义转头,撞见了蒋纬国的脸。
没等他开口,蒋纬国先压低了声音。
“副座,我当连长时就认识你,你是西北军的名将。”
“如今我父亲有困难,你可要多多帮忙啊!”
刘昌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纹丝不动。
他认得这位蒋二公子,是专程来上海督战的。
这话听着是抬举,实则是推他去火坑。
蒋家江山坐不稳了,要拉他这个杂牌将领垫背。
前几天五十一军军长王秉钺被俘,部队垮了一半。
汤恩伯的嫡系早把船票揣在了怀里。
就等着找个替死鬼断后,他们好带着金银财宝去台湾。
刘昌义拍拍他的手背,语气平得像死水。
他说,公子放心,昌义自当尽力。
蒋纬国笑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了一堆勉励的场面话,才松开手。
刘昌义点点头,往汤恩伯的办公室走。
背后的目光像针,扎在他后背上。
推开门,汤恩伯正站在地图前。
看见他进来,脸上挤出一点笑。
翻来覆去夸他能征善战,五十一军只有他能镇住。
没说几句,就把委任令推了过来。
兼任五十一军军长,协助石觉守市区。
刘昌义拿起纸,指尖碰着纸面,凉得像冰。
他知道,这是催命符。
嫡系撤完,就得他留下来死战。
汤恩伯问,昌义兄,有困难吗。
刘昌义摇摇头,说,没有。
汤恩伯松了口气,借口有军务,匆匆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刘昌义一个人。
他听着外头汽车发动的声音,闭上了眼。
这位总司令,早收拾好细软,准备跑路了。
他不过是颗弃子。
坐了一刻钟,刘昌义揣好委任令走了出去。
门厅里已经没了蒋纬国的影子。
坐进车里,司机问,将军,回公馆吗。
他沉默几秒,说,先绕市区转一圈。
车开在街道上,沿街店铺大多关了门。
行人行色匆匆,怀里抱着包袱往租界赶。
墙根下蹲着伤兵,绷带渗着血,没人管。
刘昌义看着窗外,心里压着块石头。
这就是他们守的城市,满目疮痍。
他打了二十多年仗,见惯了死人。
打了一辈子仗,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蒋家的江山,还是大官腰包里的金条。
刘昌义自己也说不清。
刘昌义别过脸,说,回去吧。
回到公馆,天已经擦黑。
他进了书房,从抽屉摸出张皱纸条。
那是地下党留的联络方式。
盯着纸条看了很久,他提笔写了一行字。
叫来心腹副官,低声嘱咐几句。
副官接过纸条,悄悄从后门走了。
那天夜里,刘昌义睡得很晚。
坐在椅子上,一支接一支抽烟。
他想起年轻时候,在西北军喊着救国救民。
怎么走着走着,就成了现在这样。
第二天一早,副官带回了答复。
约定好了起义时间和接应暗号。
刘昌义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接下来两天,他照常开会视察。
跟石觉、蒋纬国碰面,一如往常。
没人看出半点破绽。
他们都以为,这老将真要为蒋家殉葬。
五月二十五号,解放军攻势打响了。
炮弹落在北岸,震得地面发抖。
守军阵地上乱成一锅粥,各自为战。
当天下午,石觉带着嫡系往吴淞口跑了。
临走发电报,让他死守阵地。
刘昌义拿着电报,冷笑一声扔在桌上。
傍晚,他召集了所有团以上军官。
他说,汤司令他们走了,我们被当炮灰了。
底下一片议论,有人骂,有人叹气。
他说,我决定,起义。
放下武器,接受解放军改编。
都是中国人,自己人别打自己人。
上海不能毁在我们手里,老百姓经不起折腾。
底下静了几秒,随即有人喊,听军长的。
越来越多人附和。
犹豫的几个,最终也没说反对的话。
大家都清楚,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当天夜里,刘昌义下达停火命令。
士兵们纷纷放下了枪。
解放军顺着苏州河北上,没遇到多少抵抗。
五月二十七号,上海全城解放。
这座城市,完好回到了人民手里。
后来有人提起蒋纬国拉他的事。
老人坐在藤椅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喝。
他说,那时候人人都想自己的后路。
我没想别的,就想别让老百姓遭罪。
打了半辈子仗,最盼的就是天下太平。
家家户户能吃上热饭,孩子不用躲枪炮。
蒋纬国大概永远不会明白。
那天他以为拿捏住了老将的忠心。
可他拉住的,从来不是蒋家的忠臣。
是一个走了半生战火,终于看清方向的中国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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