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六安淠河的台阶边，胡勇刚从急流里爬上来，手里的干衣服还没披上，就冲着几步外的女人吼破了音。
他原本想自己下水捞人，结果女人根本听不进劝。只听见扑通一声闷响，为了抓那个摸螺蛳滑进深水的7岁儿子，当妈的直接跳进了暗流里。
原本只用救一个，现在变成了两张在水面上乱扑腾的脸。
胡勇一把甩开手里的干衣服。他刚游完泳，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但连一秒钟都没停顿，光着膀子一头又扎回了漆黑的河水里。
就在胡勇奋力往水中央游的时候，几米外的台阶上，另一个人也动了。
这是64岁的金相余。他原本只是牵着孙子在岸边溜达，此时却一把扯下长裤，连上半身的衣服都顾不上脱，穿着湿水后会像沙袋一样往下坠的布衫，直接跃入水中。
要知道，这个老工人，已经整整三十多年没有下过水了。
深水区里，刚刚上岸、体力透支的图书馆职工凭借肌肉记忆死死拖住往下沉的女人，而三十年没碰过水的六旬老汉则硬生生劈开湍急的河水，两人一左一右，在暗流中死死咬着牙，拼尽全力把这对已经灌了水的母子往坚硬的河堤台阶上拽。
人终于拖上了岸。母子俩趴在水泥地上大口咳水。
人群涌过来围观。胡勇却默默退到人群外，套上那件干衣服，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直到几天后，当地游泳协会的人才顺着线索，把这个“跑路”的第一救人者给挖了出来。
一个刚从水里爬出来还没喘匀气，另一个把命交给了三十年前的旧技能。人在生死关头，哪有时间盘算得失，全靠骨子里的下意识动作。换作是你站在那层台阶上，敢不敢连衣服都不脱就跟着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