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的护炮大撤退
1944年4月17日,豫中会战打响,日军37师团先渡黄泛区,到4月20日,日军4个师团已渡过黄河,第三战车师团一部也过了河。日军派了一个联队越过鸿沟把汉王城占领了。
这时,野炮营接到了军长吴绍周手令:把大炮安全地拉到后方,我不要你们参加战斗,保住这11门炮,就是大功一件。于是他们开始向卢氏县撤退。不吃不睡连退了三天三夜。三天后,终于有机会休息一下,驭手自己没顾上吃,先四处找草找料喂骡马。黄润生有点奇怪,问驭手怎么不先喂饱自己?驭手说:“报告排长!没骡马就没法拉炮,炮丟了,连长就要被枪毙,我怎么能看着连长被枪毙?”这句话让他很感动。有一个排长在退却的过程中,实在太困了,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脸都摔伤了意浑然不觉,就躺在原地睡着了。一个多小时后,其他部队来了把他推醒,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天黑时分,野炮营三个连在颖水会合。密县到登封的公路被埋上了地雷,炮车无法通过,问了周围的老百姓,最后决定从颖水的山沟底部走。那里根本没有路,都是大石头。大炮极重,在平地上坡都很吃力。没有办,把大车丢了,牲畜都用来拉炮。黄润生的许多家当,包括军校的毕业证书都跟着大车一起扔了。
拉炮时,班长在前面喊口令:“向前!”久经训练的骡马就四肢紧绷,班长再喊:“走”骡马就开始发力,炮就拉动了。如果石头太大,所有的人都下来帮着扳车轮。实在不行,就给骡马喂喂水,喂喂料,大家喘口气,再来。一个石头一个石头地过。从头天晚上6点开始,到第二天上午10点,全营11门炮奇迹般地走出了山沟。
刚过了第一道难关,又一个障碍摆在面前。从临汝到洛阳有一条公路,日军百余辆战车就在这条公路上来回穿梭,构成一条封锁线。到了半夜两三点钟,战车来回巡逻的次数减少,每次总有一两分钟的间隔。炮队把炮先拉到路边隐蔽好,等战车之间一出现空当,马上加鞭打马,一下冲到马路对面小山坡的林子里。日战车发现后马上开炮,炸到他们身后,但炮队已经成功跳出了包围圈。全营11门炮,无一受损,一起往卢氏县开去。三个军的人马也是这样成功地“渗”出日军封锁线。
部队走到洛河附时,连下三天大雨,山洪暴发,浑浊的河水不时激起一波又一波浪。于是,人马先游过河,炮在上游,十几个人在下游一起拉,拉一段,就把绳子在树上缠一段,防止炮被洪水冲走。下午时,水位已降了一半,越到后来拉得越轻松。4点多钟时,所有的炮都拉了过去。
走到卢氏县附近的十八盘公路,刚走了一半,三架日军飞机又来轰炸。虽然经疏散隐蔽,但还是有两门炮被炸毁,伤亡两三人,骡马也死了不少。终于把剩下的九门炮拉到了卢氏县后,这时日军也已经快打到卢氏县了。
野战炮营决定连夜冲出。刚冲到卢氏外不到十里路,就陷入到一支从洛阳逃出来的庞大难民队伍中,路上有汽转、有大车,甚至还有洛阳中央银行运钞票的车。“到处都是车,根本走不动。”他打算从山上的一条简易公路走,但三天的大雨把这条泥路冲得一塌糊涂,黄润生说,“还是冲”。于是炮车队在泥浆中向山上爬。爬到一半,卢氏县的战斗打响了。有难民对他们说,后面的日军也追过来了。没办法,炮兵们只好把炮栓、瞄具卸下,把炮拉到路边上,派几个兵看着,其他人撤退。
然而追击的日军突然撤退了。黄润生当时非常奇怪,后来在日军战史里他才找到答案。原来炮队被日军侦察机发现,按常识大炮都是跟着军团主力行动,他们认为这支氏才发现只有两个连。后面的日军听到消息便不再追击,俘虏了一些后勤部队及伤兵就撤回去了。
到了西平,85军野炮营就分散到山沟里隐蔽,防止日军飞机轰炸,仅存的9门大炮也暂时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