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这房子、这钱,就都成外人的了。”
我叔叔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桌上,又点上一根。他45了,一辈子光棍。昨天媒人刚给他说了一个,我们全家都挺上心。
刚相亲回来,一家人围着他,“咋样啊?能成不?”
他闷着头,也不看我们,就盯着自己脚尖,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女的48,俩孩子,都结婚了。”
“那不是挺好,没负担。”我婶婶抢着说。
叔叔猛吸一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结了婚,我的五保户名额就没了。这是头一条。”
他把手里的烟灰在桌沿上磕了磕,继续说:“我没养过她那俩孩子,一分钱没花过。法律上,他们也没义务给我养老送终。等我动不了了,谁管我?”
“后爹难当啊。”他长叹一口气,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叹出去了,“到头来,人也没了,钱也没了,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的东西,全送给了不沾亲不带故的人。”
他说完,屋里一下就静了,只剩下他抽烟的嘶嘶声。
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踏踏实实等到60岁吃五保户,还是赌一把后半生的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