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然后林小满第一个笑了。老张跟着笑。小周从咖啡机后面探出脑袋喊了一声："欢迎前领导莅临指导！"

陈默走过去，伸出手。

"工资不高。"

"够还房贷就行。"

"六点下班。"

"我七点要接孩子。"

两只手握在一起。王总的掌心很暖，有力。跟三个月前那个蹲在楼梯间里的男人像是两个人。

下午五点五十九分。

全组开始收拾东西。电脑关了。杯子洗了。椅子推回桌底。

陈默站在阳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落地窗外面是北京的晚高峰，车流在楼底下堵成长长的红色灯带。但他不赶时间。

林小满走过来靠在门框上："走了。今晚火锅？"

"行。"

"苏姀来吗？"

"她说来。"

"王总呢？"

"他说接完孩子过来。"

陈默最后浇了一次花。那盆绿萝是开张第一天林小满买的，现在已经爬了半面墙。手机又震了——短信。一块钱到账。

他看了一眼。

"走吧。"

关门。锁好。五个人等电梯的时候谁都没看手机。老张在讲他儿子期中考试的事。小周在研究今晚火锅点什么锅底。林小满靠着墙听，偶尔插一句。

电梯来了。

陈默最后一个进去。门关上的时候他透过电梯门的缝隙看见走廊尽头的夕阳照进办公室的地板上——暖黄色的，跟三个月前李副总办公室那个下午一模一样。但这次他在外面了。

电梯下行。数字从5跳到1。

系统再也不会响了。但那一分钱一分钟的尾巴还在。像这个世界在轻轻地告诉他：你选对了。

大堂门推开。

外面是六点零五分的北京。天还亮着。风是暖的。

陈默走进去。走进了人来人往的街道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