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长、水桶粗的绿皮大冬瓜,像沙袋一样堆满半个屋子,底层压烂的汁水顺着墙根直淌。听一位七十年代退伍的老兵回忆,当时每天0.47元的伙食标准,硬是把这群铁打的汉子吃出了生理阴影。
早饭,冬瓜汤。中饭,炒冬瓜。晚饭,水煮烂冬瓜。
连队的储藏室里,几十个大冬瓜垒到了天花板。上面的还算硬实,底下那一层早就被自身的重量挤破了皮。黏糊糊、黄拉拉的冬瓜水顺着泥地砖缝往外渗,只要门一推开,整个屋子就扑出来一股又酸又闷的馊味。
炊事班的铁锅抡起,大勺一挥,每张桌子的铁盆底,永远是惨白惨白的冬瓜块。
别说肉星子,在那个油水刮得比脸还干净的年代,清汤寡水里要是能飘出几粒青绿色的毛豆,一桌人的筷子能瞬间在盆中间撞得叮当响。那是顶级的奢侈品,手慢一点连汤都捞不着。
老兵们端着大海碗,连扒带咽,私底下边嚼边骂糙话,抱怨天天吞这水汪汪的白肉,吃得连骨头缝都要沤烂发霉了。
退伍回家的第一天,老兵走到菜市场,眼角刚瞥见菜摊上那个长条形的绿皮玩意儿,胃里立马一阵翻江倒海,扭过头扶着电线杆子直咽酸水。
现在的人天天吵着要吃清水冬瓜刮油减脂,要是真把他们塞进那个一天三顿连吃三年老冬瓜的营房里,你猜他们的筷子能撑到第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