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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就三个字:别外说。 电话那头,我清清楚楚

我妈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就三个字:别外说。
电话那头,我清清楚楚听见三舅在咳嗽,那种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声音。
我挂了电话,一个字没多问。第二天回村里,三舅还跟没事人一样,在门口搬凳子晒太阳,见了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回来啦?”
风吹过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沙沙地响。一切如常。
可我知道,不一样了。
村里但凡谁家有人得了“那个病”,就像往平静的池塘里扔了块石头,面上不起波澜,水底下全是暗涌。
以前见了面,老远就扯着嗓子喊你名字的邻居,现在走到你跟前,眼神飘忽一下,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闷着头快步走过去了。
几个老娘们儿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手里纳着鞋底,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在你身上扫来扫去。你一走远,她们的脑袋就凑到了一起。
那个得了病的人,就更不敢出门了。他不过是去街上买包烟,就看见墙根下那几个晒太阳的,远远地一指,嘴巴一张一合,虽然听不见说的啥,但那个口型,那个眼神,就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上慢慢地来回磨。
所以,没人说。亲兄弟都不说。
这不是怕人看笑话,是怕那种怜悯又带着审视的眼神,怕成为别人嘴里“哎你听说了吗”的开头。
在这儿,得病不是一个人的事,是全家人的“脸面”。守住这个秘密,不是怕死,是怕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