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90多岁的她，缝藤筐时扎破了手

弟弟发来小院的视频。

母亲坐在竹椅上，腿上搁着那只老藤筐。筐沿裂了一道缝，她正用布条一圈一圈缠。布条是从旧衣服上剪下来的，洗得发白。她缠得很慢，缠一圈，用手指捋平，再缠下一圈。阳光照在她手上，手背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

缠到一半，她停下来，把手指凑到嘴边。弟弟说，扎破了。藤条的刺扎进指肚里，她拔出来，看了看，又继续缠。血珠渗出来，她也没擦，就那么继续缠。

那只藤筐用了很多年。筐底磨穿了，她用木板垫着。筐沿裂了，她用布条缠。弟弟说买个新的，她不肯。“你姐小时候就用这个，换了新的，她回来不认得。”

她缠完最后一道，把布条塞进缝隙里压紧。然后举起藤筐，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筐沿。

小时候我也被藤条扎过。

她一边给我挑刺，一边说“别碰这个，扎手”。那时候藤筐是新的，编得密实，没有裂缝，没有布条。她用它装我的玩具，装我换下来的衣裳，装她从集上买回来的零嘴。

藤筐磨亮了，我长大了，她老了。藤筐裂了，她缝。扎手了，她不吭声。

她把藤筐放回竹椅旁，挪了挪位置。布条缠过的地方，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筐沿，才站起来。

你家老人，是不是也这样，舍不得扔旧东西，扎了手也不吭声？

——选自《与万物语》系列

父母老了 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