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虽然早早的离开了我,但是,我知道,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妈妈!
今天是母亲节,而且也是个艳阳天,走在天津的大街上,望着清澈的津河水,看着眼前的锦绣园,无意中抬头。呀,这是个漂亮的吊兰花团!
白色的灯柱,两端吊着两个漂亮的花盆,里面全是矮牵牛,这种吊兰花团。我以前在伦敦,在维也纳,在布鲁塞尔都见过,他们是用洋绣球做的,也有用金盏菊或者是大花三色堇,反正用花团锦簇来形容,真是贴切,就像是一个个漂亮的花球吊在空中!
那是上世纪90年代初,我刚刚走出国门,站在花团下就想啊,人家外国建的真好,街上的风景也好,人的精神面貌也好!
如今的这份好,我们也有了。一点都不逊色!
站在花球下,望着碧蓝天,当一阵暖暖的春风吹过来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我的妈妈!
我有两位妈妈,一般情况下,我口中的妈妈都是指我的继母,她是一个乖囡,说句实在话,我从来没觉得她是我妈,我觉得她是我妹。
我继母是个很柔美很嗲嗲的上海小囡,反正好像从我十岁开始,她干脆就管我叫大姐。想来这也是她发自内心的一声大姐!
而我呢,也一直把她视为妹妹!
父亲去世的早,老头一走,我就是这一家之主,其实我都不是这一家之主,我是两家之主,还得挂着我姑姥姥那边,这叫做一块牌子,两处办公!
我这辈子,很多人都说骨子里就是个爷们儿。而我身边的男人呢,他们之所以爱我,也是因为我足够爷们,能够给他们一份坚实的臂膀!能够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但是其实在心里,我也是想有个顶梁柱的,我也想承欢膝下,做个女儿。
所以每每到此时,我就想从内心里喊上一声:
妈妈!
但是。我的妈妈并不属于我自己,她是属于祖国的!
我记得我第一次认真的被人介绍和她相识的时候,她已经在烈士公墓里长眠了,所以对于我来说,妈妈只是一张照片,还是个黑白的。
后来我长大了一些,打海外归来的亲戚们也跟我接上头了,从他们口中我知道一些关于妈妈的故事!
她是个爱说爱笑的女孩子,在她做女孩子的时候,喜欢京剧。她唱刀马旦!扎起大靠彩旗,威风凛凛。
她唱过樊江关里的樊梨花!
那年她才12岁。
她娇气!
''只要咱家大格格把脸一沉,好家伙,那天上的鸽子都不敢落了!
那年立冬,上丰泽园吃葱烧海参,第一筷子上来夹了口葱白,放在嘴里嚼了两下,抬眼说:
灶上怎么换人了!
哎呦,您这金口,就冲您我们这后边几个灶头都得惊醒着!
跑堂撩高的一听这话,赶紧上来一通捧。''
席间我姥爷可高兴了,觉得脸上有光,为啥呢?自家的姑娘会吃!
会吃会玩。会做鸽哨会压八哥,会骑自行车也会骑摩托,反正啥都会,到最后呢,这个啥都会的姑娘,背着书包跟家里人说了一声,我上同学家问作业去。再也不回了。
自此:北平少了个大小姐,冀东多了个女八路!
生我的时候几乎是个奇迹,我妈都奔50了,不知为何看见了我,她突然对我说:有了你,我就能够永生了!以后我瞧不见的东西,你替我瞧!
所以我一直觉得我是我妈在世上的一个分身,她演上半场,我演下半场,俺俩凑在一块,就是一个全本的樊梨花。
其实在这世上,好多小孩都有个想法,那就是我的妈妈,为什么没有像我设想的那样来爱我。
比如我的婆婆之于我老伴。
我婆婆是搞古生物的,古生物和地质是连在一起的,因为根据地壳运动就可以推断出各种矿藏储备,我婆婆的专业我不太了解。在我的瞎胡想象中,她一定是个穿着军大衣胶皮鞋,戴着个白色考察帽的壮实妇女,手里拎着个扒野菜的小耙子,就这样低着头,弯着腰,把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全都扒了一遍,看看底下到底有啥!
现在我们国家与美国的贸易较量中有一种东西至关重要,那就是稀土。其实稀土有好多种。分门别类,品种繁多,除了稀土,还有页岩,石油,天然气,这些都是咱们的家底。就像是压箱底的金镯子,为了找到这些金镯子,我婆婆忙碌了一生。没法子,咱家太大了,指不定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
她工作很艰苦。当年的野外科考条件。那就别说了,我婆婆被大水困在宁夏,被狼群堵在新疆,在广东遇到了超级台风,还有什么蚂蝗啊,地震啊,这都别提了,历险记呀。
晚年,婆婆常感叹道,她这一辈子唯一遗憾的,就是很少能在家陪伴孩子。小猪猪和猪猪姐只能和妈妈通信。
妈什么时候回来?没准儿。
说是7月中旬,可到8月底也没见着人影的情况,非常多,那会儿就是凭着卡车走天下,哪有高铁!
现在我婆婆都80多了,她习惯独居保姆照顾她,座下弟子经常来串门,可和儿子见面,似乎还有些拘束呢,嗯,也就是生病这两年我们照顾的多一些,这种拘束才慢慢缓解了点!
母亲节期间,我准备了两束花,一束是给我婆婆的!另外一束是给我妈妈的,猪头君正好要去北京,我让他给我带去了。
带给我妈妈的是一个漂亮的芍药花篮,缎带上写什么呢?
我想了好久好多好多,全卡住了,最后只写了一行小字:
妈妈,我替你在人间看到了好多好东西,你看这春天多美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