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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元正在上演一场惊天崩溃。哪怕加息也拦不住日元一路新低。去年日元对人民币汇率还有5.1,今年已经跌至4.1了,1年时间财富缩水近20%,谁在当傻瓜?
7月,日元上演一出剧烈反转。盘中,日元汇率从162.54的高位迅速回落至160.62,最大跌幅达到1.18%,最终收跌0.9%。随后成交数据显示,该日交易规模显著低于4月底日本官方干预时期,更倾向于是投机资金集中平仓,而非大规模官方买盘。
此次触发因素有二:其一,日本财务省或将放弃以往在干预前通过密集口头警告向市场释放信号的惯例,转向伏击式隐形干预策略,在投机空头积累到一定程度时突然出手,将显著增加投机资金做空成本,引发空头头寸集中平仓;其二,美国7月2日公布的6月非农新增仅5.7万人,远低于市场预期的11.5万人,加息预期减弱、美元同步走弱,放大日元反弹幅度。
但这一反弹并未持续。截至今日(7月6日),日元已重回162.0附近。市场动向表明,隐形干预预期或许能制造短期波动、惩罚过度投机,但难以消除推动日元走弱的宏观结构性力量。
隐形干预能够制造波动,却难以改变趋势过去,日本官方通常会在正式干预前连续释放警告信号,引导市场提前降低空头仓位,从而减少实际干预成本。但随着市场对这一政策模式的逐步适应,交易员往往提前布局,在干预影响消退后迅速重建空头头寸。其结果是,官方干预日益异化为短期交易机会,而非扭转趋势的有效工具,其对投机性资金的实际抑制效果持续减弱。
此次日本当局转向隐形干预,试图通过刻意模糊政策意图、制造不确定性,来压缩套利交易空间和遏制投机空头扩张。从短期效果来看,这一调整确能提升汇率波动,增加做空日元的风险。期权市场的反应十分明确:日元1周风险反转指标的负向倾斜显著加深,蝶式价差扩大至2024年4月以来最高水平,显示交易员正在为短期剧烈波动支付更高保费。

然而,这一政策的作用主要体现在改变市场参与者的风险感知,核心在于通过风险溢价抑制投机性仓位的过度积累,而不是改变日元汇率的定价逻辑。从4月底,日本投入11.7万亿日元(约730亿美元)创纪录干预汇率,一度将日元汇率推升至155附近。但仅一个月后,日元便重回干预前水平,说明单纯依赖外汇干预只能争取时间,而无法改变汇率趋势。一旦市场逐步消化这一隐形干预策略模式,干预边际威慑效果将随之衰减,日元贬值趋势的底层驱动力依旧完好无损。

日元长期贬值也已显著传导至实体经济。2026上半年,日本因汇率疲软导致的企业破产数量达到45家,较去年同期激增超30%,创下2022年有统计以来的最高纪录。破产企业主要集中在批发、零售和制造业的中小企业——这些企业雇佣了日本大部分的劳动力,却无力像大型出口商那样从日元贬值中获益。
基本面压制决定日元仍将奔向165日元持续贬值并非投机资金推动,而在于多重基本面的共同压制。首先是,难以弥合的美日利差。虽然日本央行已连续加息,但政策利率仍远低于美国,美债收益率保持高位,加上,日本央行加息空间受到经济和债务双重制约,加息步伐落后于曲线。

与此同时,日本实际利率深陷负区间,这使得日元作为全球低成本融资货币的地位难以动摇,套利交易逻辑仍然稳固。而随着日元持续贬值,融资成本进一步下降,又吸引更多资金加入套利交易,从而形成日元越跌、套利规模越大、日元进一步贬值的自我强化循环。

此外,结构性资本流出的负反馈循环正在持续强化。一方面,购买日股的海外投资者在面对日元贬值时,需要不断增加对冲比例(即卖出日元),这在股市强劲上涨时尤其明显,形成了股强汇弱的背离局面。另一方面,日本国内金融机构已从海外资产的未对冲头寸中获取丰厚收益,在日元持续贬值预期下,其缺乏动力去改变现状、汇回资本。

此外,日本财政扩张政策持续侵蚀市场对政府债务可持续性的信心,这一担忧已直接映射至国债定价之中。10年期日债收益率攀升至2.81%,创1996年以来最高水平,30年期收益率亦突破4%关口。在此背景下,日债期限溢价的上升正在替代实际利差,成为推动美元兑日元上行的新变量。

165近在眼前,第二轮干预或将一触即发目前,日元已进入深度干预区间,干预随时可能在流动性稀薄的窗口突然发生。不过即使干预发生,只要宏观基本面不发生实质性转变,日元反弹仍将是短暂的。无论单边还是联合干预,只要美联储不启动降息周期、日本央行不加速加息节奏、日本财政纪律不出台实质性的整顿方案,日元的中长期贬值趋势就不会改变。

但市场参与者在顺势做空日元时,须高度警惕隐藏在平缓趋势下的非线性尾部风险。后续真正威胁并非日元从162下跌,而是由突发事件引发的套利交易踩踏式平仓。目前,全球外汇市场中日元空头头寸已极其拥挤,规模达数万亿美元的套利交易积累了巨大的反向势能。一旦日本当局实施超大规模无预警干预,叠加美国宏观数据走弱引发美债收益率快速下行,或全球风险资产出现深度回调,这些因素将迫使交易员恐慌性回购日元以平仓。日元汇率或在极短时间内出现数百点暴涨,其破坏力将远超今年上半年的任何一次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