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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4日,美国劳工统计局公布的6月CPI数据显著低于市场预期。整体CPI环比下降0.4%(预期-0.1%),同比回落至3.5%(预期+3.8%);核心CPI环比微降0.02%(预期+0.2%),为2020年5月以来首次月度转负,同比增速降至2.6%。
能源价格环比大跌5.7%是主要拖累,直接压低整体读数。但二手车、服装、家居用品等核心商品普遍走弱,核心服务中的酒店住宿和汽车保险也出现超预期下行。

从数据层面看,6月份CPI显著走弱无疑是对急切期待降息的市场一针强心剂。数据公布后,OIS市场迅速下调美联储7月FOMC加息概率,从40%骤降至不足17%;2年期美债收益率收跌9个基点,风险资产普遍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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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沃什在国会听证会上表示,美联储/FOMC对持续高通胀持零容忍态度,不会因6月数据改善,便认为抗通胀已完成。并强调,若有必要,美联储将毫不犹豫地动用利率工具来抑制通胀,或者结合资产负债表工具同时使用。
而在此前一日,美联储理事沃勒也发出了强烈的鹰派警告。沃勒表示,若核心通胀继续发出普遍的价格压力信号,美联储或需重新讨论加息,以防止重蹈2021年行动迟缓的覆辙。

此外,美伊冲突再次升级,布油价格在7月13日已飙升9.6%的基础上进一步上行,突破85美元/桶,较6月底的低点反弹近20%。能源价格的再度飙升,不仅直接威胁7月CPI走势,更使得6月通胀降温的可持续性受到严重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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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防式加息,还是缩表在前?
尽管6月CPI数据在边际上缓解了美联储7月加息的紧迫性,但并未改变通胀仍显著高于2%的目标、经济高于潜在增速的基本格局。核心CPI同比仍达2.6%,核心PCE预计仍在3.3%附近。
单月数据改善尚不足以构成货币政策转向的充分条件,美联储也不会据此确认去通胀趋势已经形成。沃什认为,无论是核心CPI还是传统截尾均值指标,都难以完全识别真正具有持续性的价格压力,美联储未来将更加关注潜在通胀而非单月价格波动。这意味着政策反应函数可能发生变化——相比于单月数据是否超预期,更关注价格压力是否持续扩散。因此,未来数月的核心PCE数据将成为决定是否重新讨论加息的重要观察窗口。这意味着至少3-6个月的观察窗口,以确认潜在通胀能否持续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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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与此同时,加息并非唯一的紧缩工具。虽然沃勒的鹰派表态表明,美联储正重新考虑预防式加息这一选项,而且中东战火重燃将布油价格推升至85美元/桶,加上AI相关需求也在催生新的通胀压力,但沃什新的政策框架正重塑紧缩路径。

无论是在此次听证会上,还是在6月FOMC会议首次提出成立资产负债表工作组时,沃什正将资产负债表工具提升到与利率同等重要的位置。沃什对当前货币政策框架的批评由来已久,其认为正是2020年修订后的政策框架导致了物价的持续飙升。而过去几年间,市场已习惯于将利率视为美联储最主要的政策工具,但在沃什看来,金融危机以来持续膨胀的资产负债表对金融市场定价机制的扭曲,远比利率政策本身更为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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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沃什设立资产负债表工作组,并要求其于年底前形成研究成果的时间安排,可以判断:缩表正在从政策讨论逐步走向政策准备阶段。若年底前启动新一轮缩表,美联储即可通过数量型紧缩收回流动性,在维持抗通胀立场的同时避免进一步加息。若缩表加速,将推高长端收益率,并进一步收紧金融条件,即使政策利率保持不变,房地产、企业融资及风险资产也将面临持续约束。

年内利率或维持不变,缩表成重要变量
虽然6月通胀数据缓和让加息预期回落,但市场仍定价年内一次加息。若7月至9月期间核心PCE月率连续1至2个月高于0.2%,则9月或10月加息将重新成为切实选项。沃勒的表态已表明,美联储不愿再冒政策落后于曲线的风险——2021年的前车之鉴,已使FOMC内部对通胀滞后反应保持高度警觉。不过,随着加息门槛显著下降,预计美联储全年维持利率不变的概率仍略高于再次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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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资产负债表政策值得给予与利率同等重要的关注。若沃什推动缩表重新提速,长端利率可能继续维持高位,市场流动性也将进一步收紧。特别是,缩表能够在维持鹰派立场的同时避免提高政策利率,降低来自特朗普方面的政治压力。
而且6月点阵图显示,18位委员中有9位预计年内至少加息一次,其中6位预计加息两次以上,另外9位则倾向于维持利率不变或降息。这种罕见的对半分裂意味着,无论沃什个人倾向如何,任何方向的政策调整都将面临相当大的内部阻力。在此背景下,资产负债表工作组提供了一个可将政策讨论从是否加息的零和博弈转向如何优化政策工具组合的制度平台,有助于缓解FOMC内部的直接对抗。
从当前来看,美联储仍面临多项可能推动进一步收紧政策的风险:1)中东局势再次升温,霍尔木兹海峡关闭将再度推升油价;2)沃什明确表达了对现有通胀指标的不满,倾向于截尾均值等指标;3)AI资本开支对PCE的传导验证;4)美国就业市场再度表现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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