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1934年，蒋介石发出悬赏令：生擒毛泽东者，奖赏25万元。11年后，这位让蒋介石恨得牙痒痒的人，真的走进了他的地盘。

而国民党特务头子戴笠，这个一生以猎杀共产党人为职业的人，收到了蒋介石一道命令，当场冷汗直流："有伤害毛泽东者，格杀勿论。"

1934年，蒋介石调集五十万大军，对红军发动第五次"围剿"，枪炮打不够，钱来凑。他发出了一道高额悬赏令：生擒毛泽东和朱德者，一律赏银二十五万元。

25万，那年月，一个工人苦干二三十年都未必攒得到。这也是蒋介石历史上悬赏红军领袖的最高价。

专门执行这类脏活的，就是戴笠。

这个浙江人，出身不显，但靠着对蒋介石的绝对忠诚和天生的情报嗅觉，一步一步爬上了国民党军统局实际领导人的位子。手下特务遍布全国，监控对象上至政界要员，下至街头小贩。美国人送他一个外号："亚洲最神秘的特工"。

在戴笠的职业生涯里，毛泽东是他的终极目标。

这段时间，毛泽东被围追堵截，只能带着队伍开始长征，翻山越岭，付出惨烈的代价才杀出重围。双方你追我打，算是结下了血海深仇。

然而，时间来到1945年8月15日这一天，一声巨响彻底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抗战胜利了。

举国同庆的夜晚，蒋介石没有睡着，他站在窗边盘算着一件事：日本人走了，接下来，毛泽东怎么办？

他想出了一个看起来无解的局。

蒋介石连续发出三封电报，邀请毛泽东来重庆"共商国事"，商讨战后和平建国大计。

这三封电报还被他原文刊登在《中央日报》上。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看，我蒋某人，古有刘备三顾茅庐，今有我三请毛泽东，我多有诚意啊！

但蒋介石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最清楚。

这是一道无论如何都赢的局，毛泽东如果不来，正好坐实"共产党拒绝和平、蓄意内战"的帽子，他可以堂堂正正出兵；毛泽东如果来了，重庆是他的地盘，军统、中统的特务把整座城市织成一张大网，上千名侍卫随时听候调遣，来了就是瓮中之鳖。

国民党《中央日报》的总主笔陶希圣当时说了一句话，无意间道破了天机："我们明知共产党不会来渝谈判，我们要假戏真做，制造空气。"

蒋介石赌的，就是毛泽东不敢来。

而戴笠此时的任务，是把整个重庆城的情报网收紧再收紧，把特务布到每一个角落，等毛泽东拒绝赴约的那天到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1945年8月23日，延安，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气氛比外面的天还沉。

几乎所有人都反对去重庆，一位中央领导人当场拍桌子："主席，蒋介石这人阴险无比，张学良将军前车之鉴不可不防！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万一不顾一切把你扣下来，这对我党是灭顶之灾！"

这话说的不是没道理，蒋介石一言不合就抓人的事没少干。胡汉民、张学良、叶挺、李济深，随便哪个都是活生生的例子。把毛泽东请进重庆，那座城就是老蒋的铁桶江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所有目光落向毛泽东，他慢慢抽了一口烟，开口道："到重庆后，如果蒋介石把我杀了或者关了，那就由刘少奇同志来代替我。我准备坐班房，如果是软禁，那也不用怕，我正是要在那里办点事。"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话："重庆，是可以去，也必须去的。"

出发之前，毛泽东专门把刘少奇叫来，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他担任临时主席。这是白纸黑字的意思，万一出事，班不能空着。

8月25日，他还给前线的刘伯承、邓小平发去电报，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气势："你们回到前方去，放手打就是了，不要担心我在重庆的安全问题。你们打得越好，我越安全，谈得越好。"

8月28日，毛泽东、周恩来、王若飞，连同美国大使赫尔利、国民政府代表张治中，一同登上了飞往重庆的专机。

飞机落地那一刻，重庆机场鸦雀无声。片刻之后，整个城市沸腾了。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毛泽东真的来了！

数以千计的市民涌上街头，各路知识分子、民主人士、商界名流，雪片一样的拜会邀请递进来。记者们把毛泽东下榻的桂园团团围住，闪光灯此起彼伏。就连蒋介石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毛泽东的一脚踏入，在舆论上掀起了一波他完全没料到的浪潮。

而在这片喧嚣背后，一道命令，悄悄落在了戴笠的桌上。

毛泽东抵达重庆之前，蒋介石秘密召见了戴笠，两个人单独谈话。蒋介石的语气不紧不慢，但说出来的话，让戴笠当场僵在原地："有伤害毛泽东者，格杀勿论。"

谁敢碰毛泽东，我就弄死谁，戴笠愣了。

他这辈子干的事情是什么？猎杀。他手下的特务不知道秘密处决了多少共产党人，连数都懒得数。现在，他的老板在毛泽东还没踏进城之前，先给他套上了一道枷锁，保护他的死对头，还要用自己的命担保。

但戴笠不敢问为什么，他太清楚蒋介石这个人，问出口的代价可能比答案更难受。

而蒋介石这道命令背后，其实是一张算得极为清楚的棋盘。

第一，美国人盯着。

这次毛泽东来重庆，是美国大使赫尔利亲自陪同飞来的，美方对外公开承诺了毛泽东的人身安全。白宫心里的算盘是：中国必须稳定，才能让美国从亚洲抽身对付苏联。

如果毛泽东在重庆出了事，蒋介石等于在美国的担保书上当众撒尿。后果是什么？军火停供，贷款搁浅，空军换装计划打水漂。打内战靠什么？就靠美援。这一环丢了，后面全塌。

第二，苏联人盯着。

就在谈判开始前，中苏刚刚签署《友好同盟条约》，苏联红军还在东北大摇大摆地收缴日军装备。毛泽东要在重庆"出事"，苏联马上就有了借口在东北做大。东北的铁路、矿山、工厂，蒋介石一分都拿不回来。

第三，全国老百姓盯着。

八年抗战，死了多少人，谁还想打内战？毛泽东这时候迈进重庆来谈和平，道义上已经站在高处了。这时候出事，民心瞬间尽失，国民党连个说法都圆不回来。

所以，蒋介石不是不想杀毛泽东。他是不能。

所有的约束，都是他自己一条一条给自己套上的。

而戴笠必须保证，毛泽东在重庆期间，活得好好的。

但保护归保护，监视不能停，蒋介石同时下令：严密监控毛泽东的住所，掌握一切动向，随时准备有所行动。

于是戴笠就处于一种极度分裂的状态，一边让特务像狗皮膏药一样贴着毛泽东，一边还得确保没有任何人真的动手。

因为这道命令说得很清楚，谁敢乱来，下一个被"格杀勿论"的，就是他戴笠。

戴笠的麻烦，不止一道命令。

就在他的特务贴着桂园转悠的时候，手下截获了一份共产党的内部电文，大致意思是：随毛泽东此行来渝保护的，有"一虎、二龙和三鼠"。

戴笠拿着这份电报，皱起眉头——"一虎"和"二龙"好理解，是随行人员的代号，但"三鼠"是什么？

他连问了几个下属，没人说得清，消息在传递过程中，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岔子，"三鼠"变成了"三叔"。

戴笠盯着这份情报，越看越纳闷："毛泽东来重庆，把他三叔也带来了？"

他赶紧把这个消息上报给蒋介石，蒋介石听完，同样一头雾水，毛泽东有什么神秘三叔？来重庆干吗？为什么电报里说得遮遮掩掩的？

两个人研究了半天，没研究出结果来，只好继续让戴笠查。戴笠的特务满重庆翻了个遍，愣是没找到任何一个"毛泽东三叔"的踪迹。

后来戴笠忍不住了，直接去找周恩来问："听说毛主席这次还带了他三叔来重庆？"

周恩来愣了一秒，明白了过来，忍着笑解释："哪里有什么三叔，是'三鼠'——三位名字里带鼠字音的同志。"

一字之差，让蒋介石和戴笠白白折腾了好几天。

这六个被称为"一虎二龙三鼠"的人，才是真正让国民党特务们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一虎"，龙飞虎，13岁参军入伍，少年时以一人之力、一声怒喝，让十几名武装白匪军举手投降，后来担任周恩来多年贴身警卫，数次在险境中护主脱身。"二龙"，陈龙和颜太龙，一人盯外一人守内，轮番护卫、寸步不离。"三鼠"，三位名字里都有鼠字音的年轻战士，个个是军中神枪手，眼疾手快，百步之内必取目标。

这六个人，是共产党在重庆这座龙潭虎穴里，给毛泽东撑起的一把铁伞。

国民党特务靠近了几次，看到这几个人，全都主动退后了。

毛泽东在重庆，没有缩在屋里等结果，他天天出门，天天见人。

他见民主人士，见知识分子，见商界名流，见海外侨胞，见各路记者，甚至见老朋友，叙旧、喝酒、谈天说地，把整个重庆城里但凡说得上话的人都见了个遍。

毛泽东很清楚，越公开，越安全。认识他的眼睛越多，蒋介石就越不敢乱动。出了事拿什么解释？美国大使怎么交代？全国媒体怎么交代？

他的出现，让整个重庆的舆论场一下子向共产党倒去，蒋介石气得在日记里骂了好几回，但面上还得陪着笑。

这期间，蒋介石也不是没动过念头。

9月27日，他翻阅《新华日报》，读到了毛泽东的一段讲话："共产党拥有120万党员，120万正规军，220万民兵，掌控人口超过一亿。"

蒋介石脸色大变，第一次对毛泽东动了真正的扣留之心，甚至杀心，但他最终没有动手。

美国人的脸，他得给。苏联人的账，他得算。全国老百姓的心，他得顾。每一道枷锁，都是他自己亲手替自己锁上的。

就在重庆谈判快要收尾的时候，毛泽东写下了那首《沁园春·雪》，发表在《新民报》上，轰动一时。"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这首词在重庆城里引发了巨大的反响，有人称之为千古绝唱，文人雅士竞相传诵。

蒋介石看到后，据说气得把茶杯都摔了。

1945年10月10日，历经43天艰难拉锯，国共双方正式签署《政府与中共代表会谈纪要》，史称"双十协定"。

第二天，毛泽东安全离开重庆，飞回延安。

据说，蒋介石站在林园的台阶上，看着毛泽东的车远去，在日记里写下了这样一句话："今日送走毛泽东，如释重负，又忧心忡忡。"

然而这场"胜利"，到底是谁赢了？

1946年，蒋介石悍然撕毁协定，发动全面内战。那张双十协定，成了一张废纸。

但历史的账，早就算好了。

是谁来谈和平，是谁先撕协议——全国老百姓，眼睛都是亮的。

重庆谈判虽然没有换来真正的和平，却在政治上打了一场极为漂亮的仗。而这场仗的赢家，不是靠枪炮，是靠那43天的来去自如，靠一碗碗老火锅里谈出来的人心。

【主要信源】

1. 《毛泽东年谱（1893—1949）》，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中央文献出版社，2002年

2. 《蒋中正总统档案·事略稿本》第62卷，台北"国史馆"，2011年（含蒋介石1945年8—10月日记原文）

3. 吴璇：《重庆谈判期间毛泽东与蒋介石的十一次晤谈》，《近代史研究》，2015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