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5月17日黄昏，临汾城下，一声闷雷般的巨响震得大地发抖，东城城墙被炸开两个几十米宽的大豁口。

冲在最前面的队伍叫“临汾旅”——这支从血火里杀出来的部队，用72天啃下了解放战争中耗时最长、伤亡最大的一座城。而指挥这场仗的徐向前，早在战前就撂下一句话：“就算胡子白了也要把临汾打下来！”

一、卧牛城：阎锡山吹嘘的“马奇诺防线”

临汾城不是一般的难啃。这座城修在一个大土丘上，内高外低，状如卧牛，俗称“卧牛城”，以易守难攻出了名。城墙地基厚达六十多米，城高15米，顶部宽10米，顶部能并行三辆大车。

日军占领时修了坚固工事，阎锡山接手后又加修了四道防线：外围村庄据点构成警戒阵地；环城31个碉堡群形成品字形交叉火力；主城墙上有上、中、下三层火力点，外壕深宽各12米；城内还有内壕、街垒和核心阵地。守将梁培璜自夸这是“马奇诺防线”，他下达了“八杀”命令，决心死守到底。

城里2.5万守军，装备美式、日式武器，还有飞机支援。而攻城的解放军虽有5.3万人，但大部分是刚由地方部队升级的，没有城市攻坚战经验，装备也差，重火器少得可怜。

二、“土行孙”战法：把仗打到地底下去

3月7日，临汾战役打响。8纵24旅奇袭尧庙机场，击毁两架运输机，切断了敌军的空中补给线。

但接下来的地面进攻让徐向前犯了难。部队连续攻击东关受挫，伤亡近4000人，有指挥员提出改变主攻方向甚至撤围。徐向前坚决否决，3月31日召开团以上干部会，拍板定下战法——坑道爆破。

部队没有重炮，城墙又厚又高，徐向前决定用“土行孙”的办法：从地下挖坑道通到城墙下，用炸药炸开缺口。这个方法在攻克东关时首战告捷——4月10日，8700公斤炸药在东关城墙下起爆，城墙炸开两处大缺口，突击队不到一分钟就跃上了城头。

东关一破，临汾城就成了没有屏障的孤堡。

三、地下的生死竞赛

攻克东关后，真正的“地下战争”才刚刚开始。双方在主城墙下展开了激烈的坑道争夺战：解放军从城外往里挖坑道，守军从城内往外挖“反坑道”拦截。为了监听地下挖掘的声音，守军在外壕底部放了大水缸，听到动静就反向对挖，用炸药炸毁我军的坑道。

我军一度在城东挖的15条破城坑道，大部分被敌人破坏。这是一场看不见对手、却随时可能送命的生死竞赛。

经过一个月反复争夺，5月16日，两条各长110米的破城坑道终于挖到了城墙下，分别填装了6200公斤黑色炸药和3000多公斤黄色炸药。

四、72天：破城一刻

5月17日黄昏，总攻开始。三颗红色信号弹升空，两声巨响，城墙被炸开两个大缺口。

突击部队潮水般涌入城内，与守军展开激烈巷战。至午夜时分，战斗结束，2.5万余守军被全歼，中将副总司令梁培璜被俘。晋南全境解放，吕梁、太岳解放区连成一片。

此战，解放军伤亡1.5万余人，消耗炸药10万斤、炮弹10万发。8纵23旅因战功卓著，被授予“光荣的临汾旅”称号，成为我军历史上第一个被授予称号的旅级单位。

尾声

毛泽东评价临汾战役是“一个很有意义的大胜利”，并指示向全军推广攻坚经验。这次战役为我军提供了大规模城市攻坚的宝贵战术样本。

徐向前后来用九个字评价这场战役——“伤亡大，胜利大，锻炼大”。从临汾开始，解放军的城市攻坚能力脱胎换骨。那座号称“马奇诺防线”的卧牛城，最终倒在了“土行孙”们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