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禹平定河东(今山西),率得胜之师于汾阴(今山西省宝鼎)渡河,入夏阳(今陕西省韩城东南)。此时三辅的军队接连被赤眉军打败,长安失陷。赤眉军所过之处残暴掠夺,百姓不知所归。听说邓禹率军挟大胜之威扫荡三辅,且军纪严明,于是都望风携老扶幼迎接邓禹军队,归从的日以千数,人众号称百万。邓禹每到之处,常停车住节,慰劳问好,父老童稚,白发垂髻,挤满在他车下,莫不感激欢乐,于是邓禹名震关西。

图片来自网络
邓禹部众眼见人心可用,都劝他尽快进攻长安。但邓禹却犹豫了,他对众将说:“不然,现在我们虽然人数众多,但能上战场打仗的人却少;而且前面没有可依赖的积蓄,后面也没有可供转运的资财。赤眉军刚刚攻取长安,财富充实,士气锐不可挡。不过赤眉军只是一伙盗贼,没有长远打算,再多的钱粮很快就会消耗一空,哪儿能坚守下去。我们只需驻军上郡、北地、安定三郡,这里地广人稀,谷米牲畜多,派遣小部队北上就粮养士,观察赤眉军的弱点,抓住机会再一战而定”于是引军北至縌邑县(今陕西旬邑)。

图片来自网络
刘秀因关中未定,而邓禹又久不进兵,遂下诏催促邓禹进兵长安,诏令说:“司徒镇守安抚西京行的尧得道,赤眉亡贼行的是桀的道,长安城的官吏民众都心慌意乱,不知道该依附归属谁。你应该把握好时机进攻讨伐,安定抚慰西京百姓,以维护收揽百姓的心。”刘秀的意思首先握好时机进攻讨伐,然后维护收揽百姓的心。然而邓禹依然坚持前意,不愿意进攻长安。他派军攻取上郡(今陕西榆林东南)诸县,自统主力平定北地(今甘肃庆阳和宁夏吴忠一带)。造成的后果就是留守旬邑的两位将军互不服气发生内讧,并反击邓禹。不久,赤眉军西走扶风,邓禹才往南至长安,驻军昆明池,用酒食大宴士卒。率领诸将军沐浴包衣斋戒,选择吉日,演习礼仪祭祀高祖庙,收了十一帝的神主,派使者捧到洛陽,因而巡视园陵,特安置官吏士卒奉祀守陵。注意邓禹入长安的动作:大宴士卒、祭祀高祖庙、收各帝神主捧到洛陽,全然没有考虑赤眉军回军的可能性,也不顾及长安士绅对迁都的失望,这也为他后来的失败埋下了隐患。

图片来自网络
邓禹不进攻长安的原因他自己说的明白:一是人数虽多,能战者少;二是粮草不济;三是赤眉军士气正旺;四是赤眉军无长远打算,很快会撤走。事实上他的理由都是对的,赤眉军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邓禹自己的军队也已是后勤不济,而且他还收留了大量的老弱病残,“父老童稚,白发垂髻”,青壮基本上都被赤眉军裹挟而去,他只能指望赤眉军自己自行离去。
邓禹长于谋略,政治上考量过多,在实际指挥作战、处理具体事务上有很大缺陷。西略长安,而且长安豪族已向刘秀输诚,邓禹应该以军事占领为主,率军直驱长安,而不是“每到之处,常停车住节,慰劳问好”。至于说他会不会吃败仗,这个谁也不敢保证。刘秀的昆阳之战形势比他更加恶劣。后来刘秀派冯异替换了他,做法截然两样,取得的成果也完全不同。在赤眉军再次折回长安,击败了进驻那里的邓禹军,迫使其退出长安后,刘秀遣冯异前往关中,代替邓禹指挥西征大军。冯异到后,邓禹联合冯异部与赤眉再战,结果再次大败,冯异只率少数人弃马步行才得脱身归营,而邓禹则败走宜阳。此时冯异的做法是:收拢归散的部下,坚壁清野,待机再战。不久,冯异军与赤眉再次大战于崤底(今河南渑池西南),双方倾巢而出,一直大战到太阳偏西。冯异提前埋伏的伏兵杀出,大败赤眉军,被冯异迫降者八万余人。崤底之战,使得赤眉军再遭重创,加之粮草已尽,不得已再次转向东南方,力图补充粮草和人马,摆脱困境。其时赤眉虽降,当地豪强地主武装分据各郡县,冯异屯兵于长安上林苑中,对不听从命令的豪杰们加以诛灭打击,而对那些降附后有功劳的人加以表彰赏赐。安定后才招徕百姓,申理冤屈。

图片来自网络
刘秀评价邓禹:“深执忠孝,与朕谋谟帷幄,决胜千里。……斩将破军,平定山西,功效尤著”。的确,刘秀巡行河北,邓禹前往追随,提出“延揽英雄,务悦民心,立高祖之业,救万民之命”的方略,而且举荐了大量人才,他所荐举的人才,都能才职相称,刘秀也认为邓禹知人。
只是长安之战终是留下遗憾,为后人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