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在“失去的30年”经济低迷下，为何能维持98%以上的就业率？因为日本创造了大量无意义，没要求，也没什么用的岗位。

日本很多岗位并不是为了提高效率存在，而是为了让流程显得完整、让服务看起来周到、让人不要从劳动市场里掉出去。车站闸机旁有人提醒通行，商场自动结账区有人站着观察，办公楼里一份文件要经过打印、转交、确认、留档，很多环节在技术上早可以压缩，却仍然保留着人。这些人不是完全没干活，而是干的事价值很薄，岗位门槛也低到近乎只要求按时到场。

日本就业结构里，非正规雇佣是绕不开的一块。日本2025年非正规雇佣者年均达到2128万人，比上一年略增，其中选择非正规岗位最常见的理由是“想在方便的时间工作”，人数达到757万人。这个数据不能简单解释成“全是无用岗”，因为零售、护理、餐饮确实需要大量人手，但它说明，日本就业池里有相当一部分岗位是碎片化、低保障、低技能积累的工作。人被统计为就业者，生活却未必因此变得踏实。

日本企业对裁员非常谨慎。终身雇佣、年功序列、企业共同体这些老传统虽然被削弱了，却没有完全退出。企业遇到经营压力时，往往不会立刻把人推出去，而是把员工转去辅助部门、管理支持岗位、外包协调岗位，或者让老员工以再雇佣身份继续留下。日本厚生劳动省也明确要求企业确保到65岁的就业机会，并把70岁以前的就业机会作为努力方向。这样做能稳住社会，却也容易让岗位变成一种安置工具。

所以，日本的低失业率背后，藏着一种很现实的交换。它用效率换稳定，用岗位数量换社会秩序，用低质量工作吸收那些本来可能成为失业者的人。街头有人引导，柜台有人问候，办公室有人盖章，社区有人巡查，这些工作让日本社会看起来井井有条，但如果追问一句“它们到底创造了多少新增价值”，答案就没那么好看了。

日本长期劳动生产率偏低，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问题。日本生产性本部相关报告显示，2023年日本每小时劳动生产率在OECD 38个国家中排第29位，G7中仍处在末位。人很多，岗位很多，流程也很细，可单位时间创造的价值不高，这才是日本经济迟迟走不出低迷的根子之一。

日本这套模式不能简单嘲笑，也不能盲目羡慕。它确实避免了大规模失业带来的社会冲击，让老人、主妇、年轻临时工都能在劳动市场里找到一个位置，可问题在于，一个国家如果长期靠“把人放进岗位”来维持数字好看，而不是靠产业升级、技术进步和真实收入增长来改善生活，最后就会出现一种很疲惫的稳定。大家都在上班，企业却不够有冲劲；街面上不缺工作人员，经济却缺少新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