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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春,通化的雪刚化透,山坳里的残雪还在反光,飞机投下的燃烧弹已经把天烧红

1937年春,通化的雪刚化透,山坳里的残雪还在反光,飞机投下的燃烧弹已经把天烧红了。 王凤阁带着抗日队伍退到大罗圈沟,身边只剩三十几个弟兄,老枪的木柄被汗水浸得发亮,枪膛里还卡着半枚变形的弹壳,那是昨夜突围时没来得及清理的痕迹。 这是他第五次被围困,可这次不一样——妻子张氏抱着四岁的小金子,就躲在身后的山洞里,洞口盖着刚割的蒿草,草叶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3月27日凌晨,天没亮透,日军的刺刀挑开了蒿草。 王凤阁身中三枪倒在雪地里时,还死死攥着那把老枪,张氏把小金子按在怀里,孩子的脸埋在母亲棉袄的补丁上,没哭。 通化宪兵队的牢房比山洞还冷,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 汉奸端来饭团,掰开的瞬间,白米饭的热气混着霉味飘过来,王凤阁偏过头,喉结动了动——他三天没吃东西了。 翻译横田蹲下来,把饭团递到小金子面前,“小孩,吃了就不饿。” 小金子从母亲怀里探出头,睫毛上还挂着牢房的潮气,小手抬起来,不是去接,是“啪”地一声把饭团打在地上。 米粒滚得到处都是,混着稻草屑,童音响得像敲锣:“我不吃日本饭!我不吃亡国奴饭!” 王凤阁猛地转头看他,眼里的血丝突然亮了一下,像快熄灭的炭火被风吹了。 4月6日那天,玉皇山下的柳条沟口,风卷着沙土打在人脸上。 王凤阁披着铁链,铁链磨得锁骨生疼,他还是仰着头喊:“父老乡亲,中国不会亡!” 声音被风撕成碎片,可排队送行的乡亲里,有人跟着喊,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草。 鬼子的刀砍下来时,小金子突然从母亲怀里挣了一下,好像要扑过去,张氏赶紧抱紧他,手指掐进孩子后背的棉袄里。 后来有人说他是草莽,说民间抗日就是拿命填。 可那些被炸毁的铁路枕木、被焚烧的敌寇粮库,还有他用树枝在地上画过的防御图——图上标着“此处埋雷,炸敌军运输线”,铅笔印子深得刻进了泥里——哪样不是算计到骨头里的战术? 四岁的孩子怎么会懂亡国奴? 他每天跟着父亲在山林里跑,听父亲指着探矿的鬼子骂“矿是中国的”,看母亲把“抗日”两个字绣在他的小褂角上,针脚歪歪扭扭,却比什么都结实。 张氏抱着小金子走向刑场时,孩子突然小声说:“妈妈,我不怕。”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往怀里又紧了紧,下巴抵着孩子的头顶,那里刚长出一层软软的胎发。 第一枪打偏了,子弹擦着她的胳膊飞过去,小金子咯咯笑了两声,好像在玩躲猫猫。 第二枪没中,第三枪响的时候,孩子的笑声突然停了,张氏的怀抱慢慢空下去,像漏了底的篮子。 那天柳条沟口的血,渗进土里,长出了第二年的野蒿。 乡亲们偷偷把带血的土装回家,埋在院子角落,说能“镇邪”。 后来通化解放,有人在当年的山洞里发现一块木牌,上面是王凤阁用刺刀刻的“守土”,刻得太深,木刺都翘了起来。 现在去大罗圈沟,山民还会指给你看那片坡地,说“清明来烧把草,别让他们觉得冷”。 1937年的春天特别冷,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 可小金子最后那句话,像颗种子,落在通化的土里,后来长出了漫山遍野的松柏。 每年清明,风从山口吹过,松涛声里,总有人听见四岁的童声,清亮得像刚化的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