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缩在城中村出租屋的飘窗上,看着楼下广场舞的灯光在防盗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手机屏幕显示着银行余额:18763.24元。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也是我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脐带。 去年春天,推土机碾过老城区的青石板路时,我正蹲在天井里修理那台用了二十年的蝴蝶牌缝纫机。居委会主任说"补偿款足够买套养老公寓",可当我拿着银行卡站在样板间时,才发现所谓的"拎包入住"不过是开发商的甜蜜陷阱。最终我选择拿着现金离开,像只被拔光羽毛的候鸟,在城市的钢筋森林里寻找栖息之地。 在桥洞下度过的第一个雨夜,我学会了用报纸垫在纸箱里防潮。后来在废品站老板的帮助下,租到了这间每月380元的"鸽子笼"。这里没有厨房,但我有电磁炉和折叠小桌;没有卫生间,但公共浴池的老板允许我每天傍晚去洗澡。最珍贵的是窗台那盆仙人掌,它跟着我搬了五次家,每次都在纸箱缝隙里倔强地生长。 社区志愿者送来米面油时,我正在给收废品的老王修补自行车胎。"我们这是精准扶贫。"年轻社工的话像根细针扎进耳膜。我把工具包往肩上一甩:"我还能干。"转身走进暮色中,听见背后传来窃窃私语:"老顽固,活该露宿街头。"那天晚上,我在路灯下缝补了十二件旧衣服,赚了96元。 清晨五点,我在早市帮菜贩子卸货;中午给餐馆洗碗;傍晚在夜市摆修鞋摊。这种陀螺般的生活让我想起年轻时在纺织厂三班倒的日子。不同的是,现在我可以随时停下——上周因为看不惯餐馆老板用潲水油,我摔了围裙就走。这种"说走就走"的自由,是我用大半生的隐忍换来的勋章。 上个月在公园遇到个迷路的老人,我陪他坐了三个小时直到家人来接。分别时他塞给我张超市购物卡:"就当打车费。"我转手捐给了流浪猫救助站。那天晚上,我梦见自己变成了蒲公英,在城市上空轻盈地飘荡。醒来时,窗台上的仙人掌正绽放出小小的黄花。 如今我依然没有家,但我拥有整座城市的黄昏。当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会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人活一世,骨头要硬,心要软。"或许在这个崇尚稳定的时代,我的漂泊正是对生命最诚实的注解——没有屋檐的遮挡,反而能更清晰地看见星光。就像那些在砖缝里生长的野草,只要根扎进泥土,何处不是故乡?
我蜷缩在城中村出租屋的飘窗上,看着楼下广场舞的灯光在防盗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手机
风景如画看社会
2025-02-27 11:3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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